- 吃完午饭坐电梯回办公室。电梯里有一凶神恶煞女子,从穿着打扮和表情来看都极其中年、极其自我感觉良好。她和一男子在讨论事情,讨论范围在办公室关系、客户素质、以及各种人类劣根性。
电梯女慷慨激昂:“他居然xxx(一系列行为举止,没记住),这也太low level了吧? 办公室里怎么会有这种人?天煞的。”
电梯男还没来得及说话,紧接着该女又继续发难:“我觉得这个事情应该...(一系列行为举止,没记住)。我们不要把我们自己限制在那些low level的小圈子里...我们才不和他们一般见识...什么叫high level?他们不知道好歹我们也知道吧。”
从我上电梯的那一刹那,到她准备出电梯门的那一瞬间,我统计了一下,该女嘴里出现的level一词高达14次。声调颇带不屑,语气很是夸张。
丫终于准备在8层下了。当她把脚迈出电梯门的那一时刻,我看着她,面无表情语气平缓地说:“大姐,低端,那个词语是,low-end。”
电梯关门,走人! - 从June小姐嘴里听来的故事。
June小姐和三女去海底捞吃火锅。二女有孕在身,估计是三个月,四个月的。(我不禁在想:孕妇还能吃火锅吗?这都是一群什么样子的孕妇啊?)另外一女系普通女青年,只不过体型偏胖,面色偏凶。而我们的June小姐还算正常,身段苗条,风姿卓绝。四女要了一桌子羊肉牛肉牛肚肥肠之类的。餐罢,四女大爽。
众所周知,海底捞的服务是好了出名的。结账前夕,眼尖的服务员立即一副谄媚的嘴脸送上来:“看出来这里有几位姐姐有孕在身,我们在此给每位准妈妈送上了一份小小的礼物,欢迎下次再来光临海底捞。”说罢,他拍拍手,他身后的服务员MM给怀孕的女人们端上了果盘,附带一个“亲子相册”之类的东西。这个时候恐怖的事情发生了——该服务员MM端的是三份果盘,送的是三个相册,除了苗条的June小姐之外此桌上另外三人都有份。
气氛立即沉淀下来。June小姐和二孕妇惊恐地看着微胖彪悍女,以为她会发飙——这个时候不识趣的服务员还没有退下——时间大概冻结三秒钟,尴尬,彷徨,挣扎,无奈,可恶……June小姐人生能想到的尴尬词语都用上了来描述这三秒钟。谁知——
微胖彪悍女端起水果盘,哗哗哗地就开吃,面色极其自然奔放,一点没有怒火燃烧的迹象。June小姐和另外两位孕妇想笑,却紧紧憋着,等她一起吃完,结完帐,准备穿上衣服走人,这时候微胖彪悍女做了一件更神奇的事情:
她拿起“亲子相册”,上面有个可爱宝宝的照片之类的,看了两眼,随手把它扔在了火锅汤里。而在此之前两秒钟,另外两位孕妇把这相册悄悄地放在了包里(还被她看见了),她们在做这个举动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出。
之后的几个小时,几天内,没人提起这个事情,微胖彪悍女还是一样微胖,一样彪悍。 - 前几天少爷P让我给他考一点东西,递给我一个160G的移动硬盘。考文件还不简单,一拽过去就行了。拿回家后才发现事情并不是想的那样。
我把移动硬盘连接好之后,直接把文件往里面复制,结果文件图标弹了回去。我脑海里立即浮现“完蛋了”的字样。我用的是苹果电脑Macbook,小白的操作系统和PC的windows完全不同。可乐同学曾经也带过移动硬盘来我这儿考文件,以失败告终。我当时以为是他的硬盘没有打开读写保护卡,但是明显另有原因。
我仔细端详了一下少爷P的硬盘,并没有一个打开读写保护的按钮。想当年可乐的硬盘也没有保护键啊,所以问题的根本原因就是:小白不支持移动硬盘读写。
我在MSN上跟少爷P嘀咕了一下这个问题,丫扑头盖脸地一个劲儿骂我笨,说:“这可是个新硬盘啊⋯⋯笨蛋,你去格式化。”MD!我找了一圈儿也不知道Mac怎么格式化啊!
百度一下。“Mac无法读写PC上的硬盘,怎么办?”这可真是蠢的。不过万能的百度上果然给出了几种解决方案。
Plan A是:在PC上装一个什么软件,然后把移动硬盘用mac改成某一种模式,就都能读写了。我跟少爷P一提,说他要在PC里装一个软件,我能想像丫脸一挎:“这么麻烦?!算了!你丫别考了。”
不能被丫鄙视了,于是端着Plan B上阵了。
Mac只支持读写FAT32格式的硬盘,而少爷P的硬盘格式可能是默认的NTFS格式。这倒突然让我想到我大学时用windows格式化硬盘的时候,会有提示是需要NTFS格式的还是FAT32,或者是什么别的格式,心想,行,明天去单位用PC格式化成FAT32格式的不就得了。
第二天我在单位PC机器上准备把少爷P的硬盘修改格式。结果弹出的对话窗口里没有FAT32这个模式的选项!MD!然后我又百度了一下“如何将NTFS格式的硬盘转化成FAT32格式”,解决方案是下载一个叫做Paragon Hard Disk Manager的软件给硬盘格了。
费了九牛二虎把软件下载下来,把硬盘插上后,执行“转化成FAT32”,每次一半的时候就会弹出一个对话框,说无法执行下去。然后让我先分区之类的⋯⋯总之当我再准备打开硬盘的时候,发现这个硬盘在PC上也拒绝被读写了!
坏了!崩溃!
我又在PC上试了好几次,真的打不开了。这下麻烦了。我正盘算着怎么跟少爷P解释是不是要给他买个新硬盘,一边把它插到小白身上,抱着侥幸心理试试是不是这个能读它,结果小白令我大喜,它弹出了个对话框,什么“修复”“转化”“储存”之类的都有!我赶紧用小白把这个硬盘修复了,之后又百度了一下它提供的哪几种格式兼容,得到答案后立即行动。五分钟之后小白和少爷P的移动硬盘安静地躺在那里。我在胸口划了个十字,然后往里考了个test文件,再拔下来,插在PC上,打开test,考!成功!
之后的事就顺理成章了。我把30G的文件夹往里面一拽,进度条就出来了,硬盘哗哗地响,半小时候结束了。之后我把移动硬盘还给少爷P的时候丫一脸笑得很淫荡。我说:“是不是该表扬我一下?”丫无动于衷地跟我说了句别的。
移动硬盘杀人事件至少让我懂得了几个真理:一,这不是一个理想的年代,也许你在过程中付出过很多努力,可是别人看到的只是结果,所以不要抱怨过程艰辛——此条同样适用于万恶无比的工作;二,请深信“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硬道理,在你即将放弃的时候多试一次事情也许就会有转机;三,百度虽然俗气,但的确万能;四,玩转小白的话,你会发现丫的操作系统比windows好用许多;五,MD!给人家考个黄片怎么就这么艰难! 




4月30日我一整天都在照排室做版。下午突然接到快递过来的当晚DIESEL Party的邀请函。然后就是公关姐姐打了无数个电话过来确认。她一再要求我带一名摄影记者,原因是“客户需要场地里有闪光灯闪烁的感觉”。
8点的时候才签完版,联系上了姜少。他是死了都要去这种派队的稀有动物,立即双手赞成要一同前往。一辆出租车,从华丽的东三环开到荒无人烟的酒仙桥。夜色有些蒙胧,2号门里往前迈几步,就听得见音乐轰轰作响,看得见人潮涌动。场子有个好名字,叫做DNA SPACE。恩。那些流动在我们血液中虚荣浮华的因子。
进门的时候公关姐姐妹妹都好热情,专给记者准备的信封拿到手也心里有莫名的快感。姜少还在嘀咕“为什么我没有那个信封”,然后就匆匆进去。
一进场子有些纸醉金迷的味道。绕过门口的大吧台,之后辉煌的灯光下是一片妖冶绚烂的人海。一幅巨大的油画下两个身型高挑消瘦的英俊外国男在接吻,热烈程度不亚于我看过的任何黄片。我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这一幕这一景发生在这种场合之下还真有点吃不消。
电子鼓噼里啪啦地尖叫,时而有低靡的女音缭绕耳环。音乐的确不错。绕完整个场子,见过各色人等,才看得出一些端倪:黑色的绿色的网点丝袜晃来晃去,光头肌肉男的制服上有性的诱惑,岔儿开到屁股沟的露背吊带,旗袍加烈艳的红唇加酒精⋯⋯不入时的,潮的,玩花样儿的,耍帅的,搞怪的,装B的,男男女女,整套人马就是我早年在同性恋酒吧里和《时尚》杂志社见到的那拨儿——那气场,那眼神,那些低调得又掩饰不住欲望的,那些看上去很华丽想要更华丽的。
两个美国DJ一个穿着保安服一个穿着解放军迷彩服,据说他们刚从飞机上下来,然后直接就到了这里开始打碟。有女生随着音乐就开始扭起屁股。噼里啪啦地还有人喝醉了摔坏了玻璃杯。那些画那些装置那些艺术在汹涌的人群里看起来是有些寂寞,虽然有人装模作样地欣赏它们。 现场还有DIESEL和那些艺术家合作的商品,一个个五彩斑斓的大袋子在角落里等着被钞票兑换价值。
把一些人介绍给另一些人,然后被介绍给很多人。这个美女是做西班牙饰品的,那个气质女是从巴西回来的,这位帅哥是个画家,那位典雅男是某公关。悦美女告诉我,去跟她在《时尚》的同学打招呼。小为告诉我,有三个香港导演来了。姜少告诉我,某著名艺术家就站在他前面。我眼睛一瞥,看见某男性知名化妆师穿着的低胸背心露出一片胸毛。是的,这么华丽这么绚烂。
都在等待着被认可,都在展示着那一点点可以拿来炫耀的资本。上周和你上床的人现在可能就在和别人抚摸接吻。让采访去死吧。让写稿去死吧。让画版去死吧。让工作去死吧。让情人去死吧。让做爱去死吧。这个大都市里最不缺的就是party animal们和他们泛滥的爱情和精致得不可挑剔的生活方式。
大都市总是有大都市的场子。出来的时候我居然还有些依依不舍,轰隆隆的音乐和人群的喧嚣渐渐远去之后,才发现,都市人永远都那么寂寞,那些场子只不过是来麻痹心灵的毒品,越陷落越迷失,反而认不清了自己。
4月30日。五一假期的前一天。再见DNA。再见夜色杂乱无章的798。再见那些无谓的虚荣浮华。即使,即使我爱你们爱到了骨子里;即使,即使生活本身和趴嚏、艺术、城市、还有这些一切他妈的毫无关系。
- Locust跟我说,当他听这首歌的第一句就快不行了。我敲上mp3.baidu.com,搜索《达尔文》。Tanya的声音有点哑(难道这就是为什么她叫蔡健“哑”)她说,我的青春,也不是没伤痕。我突然沉沦了。
L说,真让人怀念那些美好的年代啊。有过竞争,有过牺牲,被爱筛选过程。那些专四专八,那些基英高英,操场上那些性感的身体,傍晚校园广播里那些暧昧的时光,哗地一下一起涌到脑子里来,而现在,L的研究生课程即将结束,而我,也快要工作两年了。
某天MSN上某36岁的叔叔改名为:就是抓住青春的尾巴不放手不放手之类的话。突然有点想笑。这青春的界限到底是什么时候啊。Morphue告诉我,这个无信仰的年代,谁的青春期都可以无限延长。赞同也不赞同,是的,谁都可以享受那些自我定义的青春年华,但那只是一些自我催眠罢了,青春也就是有伤痕的那些年代吧。谁的青春,都有些伤痕。是明白爱是信仰的延伸。没有爱,那就找去找信仰吧。
信仰又在哪里。我们这一代的状态也许就是最尴尬的——即将衰老,而又还处于起步的边缘,没有地位没有成就的。这可能就是次中年危机?或者叫做后青春危机吧?
“保持单身,忍不住又沉沦——我操,太他妈的像我了。”L在MSN上告诉我。我很想告诉他,也太他妈的像我了。那些风花雪月的日子终将过去,我们无可奈何地走到这个社会里来,然后无可奈何地变得猥琐仓皇。
Locust通常在某些无聊的场合会跟我调侃一下可恶又可知的大学生活。毕业后的后一年我认识了Locust,后来发现这厮居然和我一样是英语专业,而且他学校跟我们学校正对着门儿——想当年我还经常去他们北语混——之后我们经常做一下攀比一下当年专四多少分,专八是否得优秀,学校附近的哪个café比较好之类的无聊琐事——也是了以慰藉的对那些消逝的时光的悼念吧。
我的青春,也不是没伤痕。最大的伤痕也许青春终将逝去。Tanya还在唱:“读进化论,我赞成达尔文,没实力的就有淘汰的可能。”恩,对的,就是这么残酷。那我们就好好努力吧,一起共勉,进化成更好的人吧。
- you never can tell
It was a teenage wedding, and the old folks wished 'em well
You could see that Pierre did truly love the mademoiselle
And now the young monsieur and madame have rung the chapel bell
"C'est la vie," say the old folks, "It goes to show you never can tell"
They furnished off an apartment with a two room Roebuck sale
The coolerator was crammed with TV dinners and ginger ale
But when Pierre found work, the little money comin' worked out well
"C'est la vie," say the old folks, "It goes to show you never can tell"
They had a hi-fi phono, boy, did they let it blast
Seven hundred little records, all blues, rock, rhythm and jazz
But when the sun went down, the volume went down as well
"C'est la vie," say the old folks, "It goes to show you never can tell"
They bought a souped up jitney, 'twas a cherry red '53
They drove it down to New Orleans to celebrate their anniversary
It was there that Pierre was wedded to the lovely mademoiselle
"C'est la vie," say the old folks, "It goes to show you never can tell"
They had a teenage wedding, and the old folks wished them well
You could see that Pierre did truly love the mademoiselle
And now the young monsieur and madame have rung the chapel bell
"C'est la vie," say the old folks, "It goes to show you never can tell"
多么好听的twist。
仿佛看得到法国的小镇上的阳光。
年轻男女的婚礼。慈祥有趣的老人们。
他们有好听的名字。Pierre。
他们叫年轻的女士不叫Miss,叫mademoiselle。
C'est la vie。
好优雅。
他们说很好听的法语。
然而为什么最近还是想学西班牙语呢⋯⋯







